骤然降温,医院里挤满了打吊瓶的人,当然包括我。
在大大小小的药水袋下面,坐着大大小小虚弱的人。
人什么时候最脆弱,我认为生病排第二。排在失恋,失业,排在被欺骗,无家可归,排在种种孤单之前。要说排在第一的,我想,应该是失去至亲—这种可能没有人想探讨。
打针是生病的一种常态。
从幼儿开始,因为找不到纤细的血管,针头必须从额头插入,小小男孩翻来覆去的啼哭和父母手忙脚乱的安抚让医院更像医院。更大一点的,小女孩乖巧地用插着针管的手,捧着爸爸打来的热水取暖。再大一点,长着一脸青春痘的瘦高男孩微笑着,任由母亲蹲在腿边,对她的絮叨表现出婴儿般的姑息。再往大,父母顺理成章的退场,男朋友扶着耶稣一般扶着吊水的女孩,女孩埋头玩手机,当身边无一物。这是足够年轻才有的放肆。旁边坐着一位大妈,从药水袋滴下来的第一滴水开始,老伴的抱怨像是催眠曲,催着她昏昏入睡。抱怨她乱丢东西,抱怨她找不到药房,抱怨因为她的无能,以至于他累得更像病人。
剩下来,更多的,是像我一样自理的成年人。自己看病,拿药,打针,或者带一本书或者打电话聊天。从离家读书的那一天开始,惯性地照顾自己,习以为常。
可是,我不愿意一个人打针,极不愿意,本来就脆弱,看着周围的病人都有人陪护,更脆弱。在这个鼻涕唏嘘的诊疗室里,最幸福的是那个被抱怨得分不清东南西北的大妈。他的老伴为她分清了东南西北,为她找到了药房,为她拿了药,为她高举着药水袋,为她打来热水。
所以,单身的我,想要结婚的那个便是一直陪我打针的人,虽然我每次打针都有惠陪诊的护士为我解决一切难题,挂号排队取药打水买饭聊天,可是我还是想找到那个人,那个会一直陪我打针,那个我愿意结婚的人,因为我想,等我们至老,我们一起固执地咬蚕豆。
扫描下载惠宾健康通
扫描关注微信公众平台